隨想

颱風天日誌–回應Jerry和cigogne

這一星期以來,我多半在為生活瑣事而忙,一半在為典藏<今藝術>整理威尼斯雙年展第三次的專輯,越到要出刊時時間就越緊湊,我負責企劃和整理部份稿件,而負責整本雜誌內容的編輯才真辛苦,昨日颱風來臨前,編輯部所有人都在加班,我到辦公室去和他們一起工作,才短短數小時就可以想像做雜誌編輯的生活非常密集且壓縮的情況。前兩天Jerry詢問了關於Stan Douglas的作品,我也讀到Jerry前一篇日記,有心想回,因為正在整理專輯訪談就先擱著。今天颱風雨大,大家不知是否都能偷閒一天,休息一下?台灣人工作實在太多了,往往導致產質和產能之間無法平衡。


來回應一下Jerry和Cigogne。Jerry說他第一次聽說過「獨立策展人」這個名字,他在wikipedia找到關於「curator」的解釋

「In contemporary art, the curator is the person who organizes an exhibition. Thus, to curate means to arrange a collection to achieve a desired effect」

從Jerry理解和詮釋的角度並沒有錯,我也許可以補充一下,吸引你的“achieve a desired effect”是整個策展工作的核心與趣味所在,的確就像另一層的創作,但就「另一層的創作」這一點長久以來的討論就像個火藥庫,關於「策展」內涵的辯論從未停止過, 當策展人邀請藝術家展出,策展的意圖與藝術家創作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微妙,它同時也不可避免形成一種「位置關係」,而achieve a desired effect這樣的解釋充滿主動性,它被詮釋的空間很大,所以,世界上沒有兩個一樣的策展人,所有策展者各自關心的議題也都不同。
換句話說,策展人和藝術生產機制以及藝術家之間,所產生的無數「張力」造就出不同的展覽面貌,這個「張力」,當然有人傾向於政治性地詮釋,「權力」固然是其中不可避免的討論部份,但這情況,我個人是認為在於策展人對自己的策展工作中「意識」到什麼程度,並又如何在工作中去處理和主動看待。「張力」可以是創造性的,只談「權力」就容易扭曲。
我近日再翻「廢墟與文明」畫冊,老實說,看到許多自己的不足,特別是詮釋的方法。雖然一時很難清楚說出那不足之處是什麼,但總之是像Jerry這樣的讀者的反應,讓我瞭解一位閱覽者所可能產生的疑惑,或者從展覽本身來看,我隱約感覺到除了這樣制式的詮釋模式之外,還有另一個廣大的空間能夠被開發,這在於我是否有更多想像力與對作品更多的瞭解,對文化與社會的瞭解又到什麼程度?或許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看,我的詮釋過於表面化?但如何才能夠進一步?這也是我想請教Jerry的地方。
另外是Cigogne的問題:

想問Goya, 展覽對於策展人比較重要?還是對觀眾來說比較重要?有標準可以遵循嗎?
需要精準嗎?需要有意義嗎?展覽必須要有符合的形式跟精美嗎?有沒有一種是很屬於很不精緻的展覽呢?

第一個問題「展覽對於策展人比較重要?還是對觀眾來說比較重要?」對我而言有點像是這樣的問題:音樂作出來是對音樂家比較重要?還是對聽眾比較重要?我覺得好的策展人會同時考慮這兩個問題。或者問題再複雜一點,它對藝術家重不重要?策展人也要去思索。它沒有絕對的標準,但這也許和策展人的出發點與詮釋能力有關。「 需要精準嗎?需要有意義嗎?」這個問題一如換成我反問「妳想要策一個什麼樣的展?」
我們也可以策一個不精準的展(如果出發點是如此的話),有些展覽的目的就是要「不精準/不精緻」,但事實上策展人自己要很「清楚」這個所謂的「不精準」是什麼?一種「張力」,或說一種嘗試和突破,我會希望觀者也能感受到那個「張力」,而不是變成「搞不清楚狀況」或讓「不準確」成為一個藉口。以前Jackson Pollock回答過記者一個問題,記者說他的潑灑作品是處於「意外」之下的成果,也就是無可「掌控」,他說,「幹,沒有『意外』這回事!」這是很值得深入探索的一句話和一種狀態。

另外,做為一個策展人,他/她是必須很熟悉藝術史嗎?會不會有無可避免的重複性發生?假如,策展人是提出或是丟出一個問題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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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個人覺得最好是有點概念。至少是保持一種往前推進的想法。這不是義務,卻是對自我的要求。現在很難「不重複」別人做過的東西,翻開現代藝術史就會發現。重要的是在既有的局限裡如何再往下多推一步,或是否針對同樣的問題提出不同的看法與詮釋可能性。
也許可以來看看不同的策展人與藝術家如何回應觀於威尼斯雙年展。八月號的<今藝術>採訪到:台灣館策展人王嘉驥、台灣館四位藝術家(高重黎、崔廣宇、林欣怡、郭奕臣)和參與主題展的陳界仁。
國外部份訪談本屆威尼斯雙年展評審之一的日本策展人南條史生(Fumio Nanjo)、2005橫濱三年展總策劃川俁正(Tadashi Kawamata)、西班牙館策展人巴托謬•馬力(Bartomeo Mari)、利物浦雙年展總監路易斯•比格斯(Lewis Biggs)、加拿大獨立策展人兼YiShu雜誌主編凱斯•瓦歷斯(Keith Wallace)、2007德國文件展策展人布爾格(Roger M. Buergel)、德國K21美術館館長兼德國館策展人海聶(Julian Heynen)、奧地利Shrin美術館館長兼奧地利館策展人麥克斯•荷連(Max Hollein)等人。
簡短的訪談也許不能深入與詳盡,但至少描繪出一個概況和策展人與藝術家在想什麼?
希望有回答到Cigogne的問題,最後引一下Jerry的一句話:

我的學術生活真的跟勞動者沒有兩樣,不,根本就是個勞動者,拼腦力、拼體力、拼耐力,不過自己心甘情願就是了,因為,沒有辦法,這世界太折騰人地有意思了!「豁達啦」(台語)!

加入獨立策展人的行列…也差不多是如此。
事實上,我還是個獨立主婦、獨立寫手、獨立譯者、獨立瑜珈愛好者,什麼都獨立的結果就是如同前輩陳界仁說的,「那還要拼八字。」所以,哪天「獨立」到掛掉時,也要「豁達啦」。

11 Comments on “颱風天日誌–回應Jerry和cigogne

  1. to orbis: 獨立主婦的意思就是「獨立於老公之外的主婦」,想做什麼就做麼—這沒什麼,重點是:「想不做什麼就不做什麼」XD,想不煮飯就不煮,想不洗衣就不洗。怕了巴?

  2. Dear Goya
    讀你的文章 有很大收穫
    但是又讓我笑痛肚皮 獨立主婦! 獨立有理!
    PS Shrin美術館是在德國法蘭克福喔!

  3. 獨立主婦的意思就是「獨立於老公之外的主婦」,想做什麼就做麼—這沒什麼,重點是:「想不做什麼就不做什麼」XD,想不煮飯就不煮,想不洗衣就不洗。怕了巴?
    原來我是獨立主婦啊!
    還可以加上 獨立精油愛好者 獨立按摩手
    只是∼∼∼
    離獨立媽媽的路還很長 唉~
    但 我主婦的八字 是嫁給雙魚藝術家 唉~ 沒得拼了!

  4. 呵呵,今天心有靈犀去了留言板,才知道goya有留言。
    不好意思,現在才看到。
    真是麻煩goya了!!
    我的站前些時候換ISP,之後server又掛掉,所以才會找不到。
    感謝goya的回答,受用很多!!
    加油啦!!!

  5. 關於獨立啊,我最近有個很深的體會。當然,是對我自己而言。
    發現自己的現狀,說得好聽是獨立,說得難聽是鬼混。或許這兩者之間界限本來就模糊?(哈哈我又在給自己找台階下了)
    於是便很感動於goya的堅持,站在一個位置上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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