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想

to be or not to be?

夾帶著「2008文化之都」的名銜與隨之而來的龐大資本,現在的利物浦展現的是「再造城市」的強大企圖心。新的都市建造計劃意圖拯救這個自戰後以來一蹶不振的蕭條城市,藉著資本流入創造新商機,但未來跨國企業與新一波都市化即將帶來的「單一性」,當地社會學與文化學者則從「在地」觀點出發抱持警戒與危機心態。在改革者看來,若不是因為資本的流入,城市與文化無法再生;在文化學者看來,新的經濟與都市型態同時也將造成「社會排除」效應,產生新的階級問題,一方面它雖然將開創成千上萬的新工作機會,但另一方面也會將社會上某些階級、某類型的文化邊緣化。


一個議題不同面向的看法是很自然的,端看所執的立場為何。這就好像總體經濟學與古典經濟學的爭論,前者看「當下」、「立即」,也就是著眼眼前的波動力量,後者喜談「長期來看…」的平衡結果;前者覺得,若不看眼前如何想長期?因此會以管制、干涉的策略和手段主導,古典經濟學則認為應當鼓吹自由經濟,干預越少越好。似乎利物浦文化與城市再造的爭論點,也有點類似這種經濟觀點上的辯論。總體經濟學者對「長期」觀點的名言是:「長期來看,我們都死了。」(In the long run, we are all dead.)
嗯,事實上,以上比較是有問題的。因為文化的思考並不等同於經濟學的思考,僅管有時候我們覺得那種出發點很類似。有時我們在思考所謂「文化創意產業」的模式也會陷入這種邏輯中,然而像利物浦這樣,被當地有些社會學者認為「以文化為名,行經濟改造之實」的做法,文化界該如何調適自己呢?記得上次和策展人徐文瑞略有碰觸到這樣的話題,(他是本屆利物浦雙年展的策展人之一)事實上,文化人會對此有所意識和警覺,文化如今在經濟主導的社會中「生存」,它如何去順應潮流(或依附資本社會的需求下的做法),他的想法蠻切中要點,也有策略性:「既聯合又鬥爭。」
而「長期來看」和「立即」的變動力量何者為重,就每個人各自有其信仰基礎了。我相信,在文化界中也有很多人是相信「長期來看,我們都死了」而因此著重當下效果,或許,這也不能簡單就全歸為「政客心態」(僅管有人真的是如此),文化在社會狀況中的應變、操作,以及如何再思考「長遠」而取得平衡,值得更多的探討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