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展覽評介, 隨想

i, Robot

星期六早晨搭車去台中的路途中,客運巴士上播放了一部2004年的好萊塢片,由Will Smith主演的〈i,Robot〉(機械公敵)。這部影片是由著名科幻小說家 Isaac Assimov 的原著所改編:由人類對於創造/掌握機械的「恐懼」和「慾望」原型所交織,關於機器人企圖統治人類的典型故事。

故事中,機器人有三條「生存」定律:


1. 不可以傷害人類,或因怠工而使人類受到傷害
A robot may not injure a human being, or, through inaction, allow a human being to come to harm.
2. 在不違返第一條定律下,機器人必須服從人類的命令
A robot must obey the orders given it by human beings except where such orders would conflict with the First Law.
3. 在不違返第一條和第二條定律下,機器人必須保護自己的存在
A robot must protect its own existence as long as such protection does not conflict with the First or Second Law.
世界上沒有完美的定律,這三條定律中的破綻導致了「機器人發展出自我意識、突破了定律的限制之後,展開統治人類的計謀」,電影再次告訴我們:美國這個國家往往只有一個(經打又耐摔的)警察會懷疑事情不太對之外,其他人全是白痴。不過這不是我的重點,有趣的是,藉由對科幻和機械創造的想像,人類如何投射了對自我的認識過程,以及慾望的原型。

借由「造物」的投射,間接流露了人類對「主體」的發掘和認識過程(經典如1984年的〈銀翼殺手〉和〈駭客任務〉),「神創造人」成為「人造物」再到「物造物」的這段過程,因危險而浪漫了起來。〈i, Robot〉 這部片名十分有趣,機器人(被造物)不會有「我」的概念,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我」的概念產生之後—哲學且形上的思考與物質/肉體的辯證的開始。
我曾在溫哥華美術館看過一檔展覽:The Uncanny:Experiments in Cyborg Culture。在2000年資訊科技、網際網路爆炸的年代,策劃這樣一檔「對於『人/物造物』的想像(和回顧)」的展出似乎不令人意外,現在回想起來,這個展覽還是挺有意思和餘韻,內容請見當時寫的一篇簡短報導。雖然是時尚(而且有點好萊塢式)的議題,但策展人運用這個題目,試圖呈現出工業時代發展以來人對於生存處境的思考,在策展創意這一點上,我真是要給他四顆星(滿分是五顆),他在展覽中穿插了經典科幻片的片段(如阿諾史瓦辛格演過的〈魔鬼終結者〉)、(當時)日本新研發出的第二代表情機器人(見上圖)等,作為議題的大方向;藝術作品的主軸,則是有史觀視野的選件,以十九世紀第一具「書寫機器」作為開場的第一件作品(工業時代脈絡的開始),接著是立體主義、未來主義之中對「工業時代」的描繪、達達的現成物,其中交叉陳述「機械複製時代」之中攝影、動態影像的開始,並以卓別林著名的默劇「摩登時代」(Modern Times)精要地點出對工業時代發展的批判觀點。
這是一檔受到歡迎的展覽,不同階層的觀者都能從中得到樂趣。作品最後走到二十世紀末,最後兩間展室是森萬里子、村上隆的作品,論述的脈絡進入了媒體、網際網路、虛擬世界的範籌中。但是,整個展覽中最妙的不是這個,而是這檔展覽的最後一件作品—一個裝在透明櫃中,約一呎高的「原子小金剛」模型。展覽使觀者經歷了一個世紀的科幻及工業時代之旅,最後這個「小句點」真讓人會心一笑。原子小金剛是早期「機器人發展出自我意識」的經典,不過由於它太可愛了(會流眼淚的機器人),讓這個「傾向於毀滅」的科幻議題突然有了一個輕盈的終結,大家看完真是,精神上∼鬆了口氣啊!
這個展覽出了一本很厚的論文畫冊,有些後悔當時沒有買下。Bruce Grenville 是溫哥華美術館的資深策展人,說實在,以這檔展出的思考和展品龐大的規模,卻只在溫哥華和加拿大薩省展出,而沒有到更多地方巡迴,也是有些可惜。
從〈i, Robot〉這部電影的片名,想到Jerry寫過的一篇文章〈歡迎來到 i – World〉是一篇不錯的延伸閱讀,另外還找到這篇〈Cyborg、Cyborg Society&Global Brain〉,關於人的自我意識、全球化時代的生存問題的另一種詮釋與理解方式。
ps. 1. 導致機器人想掌控世界的生存定律的破綻,大家就自己推理看看囉。
ps. 2. 主機剛剛無法登錄,真是太恐怖。主機公司在美國,我們雖購買足夠的頻寬,但是bluecircus(憂鬱馬戲團)的流量很大,我們常常頭皮很麻,擔心惡劣的主機公司想把我們趕走。有像我們一樣的顧客詢問,為什麼有人從巴基斯坦登錄他的後台,主機公司回覆說:下班時間是由巴基斯坦人維護。(驚)好個全球化時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