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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人社區的藝廊拍賣會

一轉眼,Centre A的拍賣募款餐會都已經辦七屆了。我一直沒有感覺這是段這麼久的時間。


在我的腦海裡,它一直像是個新成立的藝廊。只要我人在這裡,拍賣募款餐會舉辦時我都會去當義工。每參加一次,就好像看著這個單位又壯大一些。
去年中Centre A搬入東區的舊建築裡(百年前是火車站),地方已比原來市中心的展場大了三倍以上,但由於這個區域正是溫哥華最惡名召彰的地方(遊民、毒虫、混混聚集),Centre A和以前那種白白淨淨、很雅痞的感覺也不一樣了。這次回來,發現他們已經全部換成防彈玻璃了(裝防彈玻璃的藝廊,沒聽過吧?)今年的餐會,就辦在藝廊裡。
我做的事情不外呼招待這類,其中有三次,我負責拍賣時看場 。第一年做時手忙腳亂,因為得眼觀四面耳聽八方,有人舉牌就得注意,前方喊價的速度還得跟上,否則一跟丟就什麼都忘了。H是個主持拍賣的高手,他拿捏節奏、速度、炒熱氣氛,讓這樣的場合一直充滿笑聲。有一年拍賣一件華裔藝術家的小件作品(這些拍賣品全是藝術家或有心人捐出),喊到700元就上不去,H在前面狂喊:「再加一百、你就會看到『藝術』了!」我差點在後面噴飯。
餐會來的人都是所謂「上流」階層,鋼琴家啦、指揮家啦、教授、收藏家、企業家…。總之就是有錢人。H主持拍賣,懂得如何讓有錢人感興趣,出價非常有快感。我在旁邊看都熱血沸騰。今年我幫忙後台,我從後面看著H的背影,突然發現他的頭髮居然都已經白了。
我坐在義工桌,一位遊民走了過來,在這樣的場合,和那些穿著禮服,像要參加奧斯卡頒獎的來賓相比,她實在太顯眼了,嚇我一大跳。結果,她在我旁邊坐了下來,原來,是H請她來吃飯。餐會開始,照例大人物講話,第一位講完,H居然請這位遊民上去講話!!我當時在後面看著那一幕,呆了,一個穿著破舊衣服的人蹣跚地上台,拿著麥克風,開始對下面兩百個有錢人講起話來!我心裡直想:有沒有這麼酷的事啊!沒錯,讓那些有錢人聽聽這個區域的遊民的心聲吧!
這無非是一個藝術單位對它所在的社區的一種自覺和積極建立的關係。我站在後面,聽不清楚她說了些什麼。後來聽朋友說她講得不錯。過沒多久她又坐到我身邊,看著我,跟我說「謝謝。」我霎時不知該說什麼,怎麼謝我呢?事實上,她是想和今晚在場的人說謝謝吧。
同桌我右手邊的帥哥是附近一家小畫廊的負責人。他告訴我最近在做一些社區性的案子。接著他也和這位遊民聊了起來。這個案子有一些藝術家參與,主要是協助這個區域裡為數不少的「流浪漢藝術家」在被「整體藝術場景」所排除的狀況下,逐步建立起融入的管道,和讓人們有機會理解這群人的存在。遊民藝術家並不被所謂的「藝術體制」認同,他這個案子希望協助他們緩步地融入和成長,甚至包括市場性的部份,他認為這是做社區性案子該有的意義與真正的行動,不是展那些塗鴉什麼的就了事。 聽了十分感動。他是個行動主義者,89年天安門事件之時,他在加拿大募款並到北京協助抗爭的學生。
在他的右手邊,是好久不見的JS,他在中東待過一段時間,做了很多紀錄影片,是個具有左翼色彩的藝術家。我去拜訪過他的工作室,這次再見面,又讓我回想起他寫的論文和作品。他是個光頭,以前我覺得他看來很嚴肅(乍看像那種光頭族右派基進份子,其實不然),今日倒是聊得輕鬆得多,告訴我六月要去雪梨參加雙年展,並邀我去看看他近來的創作。
餐後,H走過來問候那位遊民。說著:窮人、有錢人應該要有機會接觸和瞭解。
幾張紀錄照:(左)遊民T (右) 帥哥I(比阿湯哥帥吧?),他右邊是藝術家JS

2 Comments on “浪人社區的藝廊拍賣會

  1. to 小貓: 回來時差什麼的,也沒那麼多朋友要聚會什麼的,自然如孤單老人一般,對著電腦自言自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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