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展手記, 隨想

關於畫冊

最近在處理寄送〈疆界〉畫冊的事。常常早上在家我會拿起來翻閱,想著一本書該如何讓閱讀者覺得這是值得保留並願意以後再拿起來閱讀。


與其說我在思考畫冊,不如說是在想「關於如何製做一本跟當代藝術相關的書」這樣的事…,它包括很多面向,國際性、在地性、內容、語言、設計和可能產生的行銷過程。
很多時候因為畫冊的某種流通方式使得我們忽略它而只覺得像是在交換名片似的,很多人有時拿到太多太雜而不想多看一眼(尤其是出國皮箱已經塞爆時)。但是為什麼要做畫冊?那應該是關於訊息、思想的傳播。台灣因為前衛藝術小眾,出版畫冊常常不知不覺成了一種紀念性質或公關行為。因為要賣要流通很難,好比我那「廢墟與文明」家裡還有好幾百本,搬家時簡直要人命。嗯,這就是印畫冊的下場。所以,除了例行覺得該做畫冊,有誰寄望製作畫冊是另一層次可能更廣更久的傳播過程和論述的累積?
當目光放到國際的平台上時,書籍的編排方式、內容、處理謹慎與否都一一被檢驗著。在華文圈裡,我們不用擔心語言與翻譯問題,書籍的設計多半大家也習慣,很少真的去思索對讀者(尤其是國外)來說究竟是否會被接受?它一到國際上,就像是拿著一把尺在衡量著它做為資訊傳播的價值有多少,那牽涉我們是否瞭解英語系讀者對於「書」的要求為何?它其實就是關於翻譯是正確的?設計上是為在地讀者而做,還是國際讀者而做?那似乎都有不同的考量。
我有過一次完全在國外製作畫冊的經驗,也在2004台北雙年展與另一位策展人共事時觀摩她的編輯方式,所以我在思考畫冊時會去考慮外國讀者,畢竟你要做雙語,你就不該只是做好玩或做裝飾或想唬在地讀者而已。而國際讀者的閱讀習慣和經驗其實早已決定了他/她會不會閱讀這本書。意思是它能不能在某種眼光中成立。
對於做畫冊,雖然我也沒做過幾本,但總有相當切身的經驗和過程告訴我這些種種。雖然在做時憑著直覺,但我依然感受到那種檢驗的眼光如影隨形。特別是這一次邀請國外作者,那種感受又更加深刻。這本畫冊將送到這些作者手上,將送到畫廊手上,將送到書店、藝術家手上,它都已經一道一道關卡在過,內容在被檢視。今天接到第一筆國外訂購單(雖然只有五本),突然間這些問題又都浮現在我腦裡。突然間,我從現下的狀況中被抽離開來,想著在英語系書店裡讀者會怎麼看待它其中的文字和它的表達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