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隨想

變化

友人TM是個樂觀的人。他說百年來的歷史裡面我們是最幸運的一代,有機會看這麼多、走這麼遠。的確是的。
我們在內湖工業區冷颼颼的風中一同晚餐。傍晚的工業區有種人去樓空的寂寥,入秋以來我第一次感到寒意滲入全身,幾乎沒車的街道是甬長的黑暗,只有路燈和偶爾閃過的車燈光線為伴。「幾年時間,這裡已經變成這樣。」我眼前四周已是一座座比鄰的辦公大樓。「以前去上班常經過這裡,什麼都沒有,…距離現在不過十年的時間。」TM說。


有時我分不清楚我們的確抓住了時代的什麼嗎?在這時間過度壓縮卻又極度膨漲和碎裂的年代裡,或者我們只是被捲在其中然後朝一個未知的方向被推擠著。而或許所謂「現在」的樣貌都是事後才發現的?
十多年前誰真的想像到中國現在吸納全世界資金與人力的規模和速度?那似乎超出了我們所能預期的十倍、百倍。以當代藝術來說,90年代從西方開始的中國熱,也一眨眼似就換了好幾個場景,第一波的人物還沒唱完戲,第二波第三波的浪頭已經上去而且洪水般猛烈地沖刷昨日,一代一代、一代上去了,過去了,人事已非。台灣當代藝術界或許也從未能夠「全面地」想像和這之間的關係,因為我們從未真正看到「全面」。也或許,沒有人能夠。想想在這之前那種背負著單一且過大的區域政治意識型態下所表現出來的姿態、防衛和競爭關係,以及時至今日我們不得不承認終究是在一股更大的變化中被併入了全球化下的華人經濟體與文化現象裡,這二者之間的劇烈震盪與轉折又是如何地衝擊著在其中的生存個體?
思緒拉回台北,內湖工業區這十年間發展起來,你問我,它是繁華嗎?美麗華商圈蓋了一片豪宅,那是繁榮嗎?秋風吹著冷清工業區的夜晚只讓我迷茫,也許是吧,也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