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隨想

The Funny Bird

1.
醒來時一直想著Mercury Rev的歌The Funny Bird。旋律已經記不太起來了卻一直想著那個意象:世界上有一種笨鳥,牠們不著陸(不願意著陸,或無法著陸?)。歌詞唱著:The funny bird that never lands…。像南極的信天翁,在空中飛行的時間很長,幾年都不降落,降落時只為了孵蛋,或者著陸時便是死亡的時候。俯視著南極大陸,在找尋獵物還是感受一種沒有疆界的孤獨?


不著陸的鳥的意象也讓我聯想陳傳興所寫的「飛行的荷蘭人」,最初我不瞭解「飛行的荷蘭人」的典故─是航海的人唱著:「他必須終生在海上飄蕩,無法以死解脫…」。不斷漂流離開故土的水手,和無法著陸的鳥,也許有些許雷同的身世。
或許不只是台灣人的宿命有如飛行的荷蘭人,在這個全球化不得不「移動」的時代,特別是生活在都會裡的人們都像飛行的荷蘭人。我的朋友Lydia寫道,溫哥華是個驛站般的地方,這裡的「人們總是來了又走」。離開、抵達、飛行、短暫地降落…,我們也習慣了這樣的問候:什麼時候走?什麼時候再回來?
The Funny Bird

你沒有如期歸來
我們共同啜飲過的杯子
砰然碎裂

3.
在這個開放移民的國家,所謂多元文化主義(multi-culturalism)永遠比論述更為鮮活更激動,是你吃的、睡的、說的和一切。然而近來,似乎有那麼點感覺,”multi-culturalism”這個字眼的靜態意義已無法滿足想像,那麼「動態」多元文化究竟是什麼?是不斷變動的身份認同、不斷熟悉增生或又更陌生的語言、口音和食物…
無法明確的鄉愁?
4.
今天卻是和一位稀有的「本地人」見面。他沒有去過亞洲,他想知道關於亞洲,我描述著記憶與身世,像〈看不見的城市〉。「妳什麼時候再回來?」臨別時他依然這麼問,「也許是春天。」季節永遠是最好辨認的方式,櫻花開完又落下的時刻。道別後,不自主地想去看看海,北島寫著:


我在流動
我的影子站在岸邊
像一棵被雷電燒焦的樹
我要到對岸去

5.
或許是錯覺,在這裡我從未著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