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文字流浪漢

村上春樹曾形容他早期接案子寫作時的工作像剷雪。做文字工作多年的我覺得這個形容真貼切,案子來了一堆一堆的,然後就左邊剷到右邊,右邊剷到左邊,越剷越高,或越剷越少。


村上春樹卻沒說,太陽出來後雪融化了,那麼之後就只剩下空無。早年我還以幫人寫產品新聞稿賺零用錢的時代,Jeph當時取笑我的工作像剷糞(人家剷雪我剷糞),不過糞融化了可以當肥料(自我安慰)。或者在我學生時代苦力般的文字工生涯裡,是從泛濫的大量無意義文字中慢慢體會到文字如果必要存在,應該如何產生意義和如何使用,並且也極度厭惡龐大的商業性文字生產。
後來研究所畢業後,巧也不巧地走入了當代藝術報導採訪和評論這個領域,從此,我才開始真正對寫作、評論和所謂媒體慢慢摸索和學習,而對「文字」─這對意識型態和生活的某種複寫形式、描述形式,則有著越來越複雜的感情和體會,書寫是現實的「影子」─一種巨大的隱喻。我入這行第一個採訪對象是美國女藝術家Judy Chicago,之後開始了我漫長的第一線上山下海採訪、報導、評介書寫工作。暮然回首已經差不多十年。作為一個文字工作者,感慨萬千,當然也從這條路上感受到自己如何一點一滴的青春逝去,亦如雪在空氣中慢慢融化後蒸發。
練瑜珈是我生活裡的另一個插曲。以前我老師常說:「永遠沒有盡頭」。我倒不是在做瑜珈時會想到這句話,而是每次寫稿或修稿時,這句話就會出現。她下一句有時候是:「這輩子做不到還有下輩子」。對於文字,我好像也有這種情節。總是在一次又一次堆疊、刪除、修改、滿意、或失望的過程中朝一個尚未看見盡頭的方向前進,然後恍然回首,一生過了。
從一個字到下一個字,一句話到下一句話的文字流浪漢。

5 Comments on “文字流浪漢

  1. 最近很覺得文字工作的虛無
    很想去學個什麼實際的走遍天下的技能
    例如廚師或烘咖啡豆
    做出實質的東西換錢的那種

  2. 最近很覺得文字工作的虛無
    很想去學個什麼實際的走遍天下的技能
    例如廚師或烘咖啡豆
    做出實質的東西換錢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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