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 隨想

旅程雜感

1.
安東尼.紀登斯(Anthony Giddens)訪談錄的導論中,馬丁.歐布萊恩(Martin O’Brien)寫道:「『我』的身份…是一個穿越全球化文化系統的,隨種種複雜社會與制度外觀的不斷移動的投影。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個人都必須使自己同這個現代弔軌現實和解,通過制訂一項有關自我的『反思計畫』:每個人都必須掌握自己的個人方向,泛舟於現代社會的威脅和希望之間。」(xvii)(ps.這本書的中譯文字實在需要加強,推測出版得很趕,編輯沒好好校稿)
由此來理解紐約頗有穿透力。社會結構、階層、文化差異如此嚴密和分明,它張顯和分佈在地理區域、人種、食衣住行的細節上。使城市運轉和人們賴以生存的種種機制,是以經濟為基礎的社會關係,它也是如此遠離了人的情感。威脅和希望同時存在,對每一個個人都意味擺盪於挑戰和妥協之間─這無非也是現代社會中最大的弔詭和矛盾。


2.
城市發展如此耀眼卻也如此不堪,紐約的地鐵站散發著讓人不悅的氣味和高分背噪音。一條地鐵線如此奇異地貫穿了上流區、中產區和貧民區,但它們又似乎並不在一條線上,有些人到了某一個結點自然就像進入百慕達一樣自動消失。快速經過布朗克斯─紐約嬉哈和塗鴉的發源地,來不及感受什麼,或說,其實可感受的反而是在「市場」邏輯之外被趨逐的乾躁沙漠。塗鴉被認為已經過時,你我認知的「嘻哈」也不存在於那裡(也許shopping mall裡比較多)。很悲傷,像地鐵站裡的走唱歌手吟唱起過棄老歌,一首接一首卻也被地鐵的噪音覆蓋又覆蓋,人們也不曾真正傾聽和留戀。如今,也才知道所謂「前衛」、「另類」容易陷入只是文化用語,和現實的距離就像在地鐵站裡我和身邊的落魄黑人之間,咫尺天涯。
3.
到了這樣的城市這樣極端的社會,其實也很快就能明白自己在這個層層禁錮和錯落交織的框架中,位於哪一個結點上。你我會走入A餐廳,不會去B餐廳,永遠只搭x號線,並快速離開某一區。進不了曼哈頓的波多黎各裔黑人,曾在某一個角落唸唱跳舞卻成了狂掃世界的「時尚」,開始懷疑這中間的「關係」是什麼?
〈嘻哈星球筆記〉的作者認為,在紐約嬉哈早已死亡。我沒什麼意見,也直覺地認同這句話。是一種隱隱約約的感覺。畢竟我不是嘻哈的fan。是嘻哈精神已死,時尚猶在吧。這感覺頗為怪異,這也是種具普遍性的感受,前衛藝術亦然,當你真正來到了它的中心,反而一切都更遙遠而模糊了。
延伸閱讀:
嘻哈星球筆記_by je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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