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流水

趕稿暈得很,以及看完「色、戒」

1.「時代」離去的時候。


新時代是什麼老實說我並不知道。以往「在眼前閃著光芒」乃至於我在心裡告訴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沒有它」的東西在一些不太連續的記憶和畫面中退色,而原以為會很驚人的情緒並沒有如期發生,倒是以前從來沒想過這一刻這樣來到。這應該就是人生的不可預期和總是留下的感傷。如果能預期,就不會有感傷。時代如熱浪,接著你俯視浪潮上來後退去強作鎮定。無法指明的一種莫名所以。我說的是每星期我聽到Pete Tong節目時候,音樂仍然美好,一位資深DJ依舊努力,妳聽得出他用心,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我好像耳裡和心裡少了一點什麼?我說的是當甜美的不再甜美、高亢的好像也不再高亢時,此情只待成追憶。我說的是近日以來遺失的感覺神經,我常回想以前還懵懂之時卻敢真情流露。我說的是原本那些和生活密不可分的,瞬間好似也可以跟你沒有了關係,比如這種感覺: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這太荒謬了。當別人往前看談著所謂美好願景的時候,我總是頻頻回首覺得什麼正離我而去。
然後有個聲音說:想太多了。
2. 「色、戒」恐怕已成網路上「全民寫作」的題材,我是因為這個原因並想著,「有這麼特別?」才決定於趕稿造成的超焦慮周六夜晚走到家裡附近的戲院去看這部戲。加入這全民寫作的行列。但很多人可能要失望,所以,先說了,如果你想看談論『「色、戒」是一部多偉大奇情』的片子的話,趕緊轉台。到智邦MyShare去搜尋一下,你可以找到幾十篇、一大串然後讀得津津有味。
李安是位特別的導演,他有種過人的能力和魅力,這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偶然在媒體上看到他,他傳奇的過去和令人激賞的勇氣和毅力總能激勵人心(我也挺佩服)。但坦白地說,我和他的電影並不十分來電。從「斷背山」到「色、戒」我感覺沒有相去太遠,若要我說什麼便是李導演真的很擅長也很喜愛處理衝突和矛盾的感情,並都在極度壓抑的某個點上爆炸開來。我沒有讀過張愛玲的原作,但我相信現實中如果有易先生這樣的人,結局的他應該不會在房裡悼念她而潸然淚下(依我對那種心狠手辣的狠角色的實際想像)。無論如何,電影的結局頗好萊塢,但也只有這樣觀眾才能得到舒解:無論如何易先生如此深情。(梁朝偉真是讓女人看了會因為缺氧而昏倒。)
哈。好,劇情寫到此就好,我再寫下去恐怕會遭網民攻擊。
3. 倒是不斷想起我媽媽。電影中打麻將的場景、旗袍、那樣的裝扮…包括說的話…(想起我媽早年的照片,大約是四、五十年代的台北)。回想起我媽曾經跟我描述的「她年輕的時代」,一直到我出生長記憶之後,都隱隱約約還記得家裡外省太太各種不同的口音和對吃的挑剃,在午后的固定時刻來到,牌桌、點心都已在等候她們(而我對爸爸的印象是懸缺的,是完全口述歷史得知)。我媽口裡說的「坐三輪車」、「做旗袍」的時代我沒有經歷過,但我也不曾懷疑過這些種種(和我生活之間的關聯)有什麼異樣,直至現在,我時常赫然想起,我媽媽其實是道地的台灣人是漁家子女。因為嫁給我爸爸的關係,她成了「外省太太」,甚至很少人聽得出她的口音不是外省人(其實是個大混雜,「聽說」我爸爸說的不是「中原」的話?番邦旗人後裔。)我沒有要在此開始寫政治問題或(歷史無意識的)壓迫問題,我只是想起家族印象中的一段回憶和插曲,卻是看了「色、戒」後又再度聯想起的。而我也只是想著,歷史和文化的斷裂不只是意識型態的大敘述大問題,它也發生在每一個家裡,在柴米油鹽醬醋之間也存在著重重「斷裂」-如果,家庭的歷史是一個微觀的時代縮影的話。
對於我的家庭,都只剩下殘缺和片段的回憶。我很希望我所回想起的都還沒有因為時代太過久遠或因為家人的離去而失去「真實感」,那對我的記憶而言是無比殘酷的事情。
4. 正在寫伊斯坦堡雙年展的稿子,就順帶一提:這一年來看了這麼多展,伊斯坦堡仍是一個最有衝擊力和最能讓人進入反思的場景,這樣的雙年展,已與迷樣的歷史過程合而為一。

One Commnet on “趕稿暈得很,以及看完「色、戒」

  1. 因為回憶,讓我不得不去比較我聽到的口音和易先生與曠同學的差異,色戒也永遠是李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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