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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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是個迷人的原素,它有穿透力並且暴力。


若說影像是關於時間的過程(它更多是關於「已經發生了的」),而聲音這個東西,當你聽見它(或不得不聽見它)的同時,它就是「當下」和「正在發生」-這個「當下」的同時性(即時性)讓我們更能逼近某種處境和潛在的氛圍-因而它如語言一樣得以被操作。當我戴著耳機聆聽著正在發生的聲音-由於定位的關係,原本有些耳朵難以分辨的東西變得清晰了起來(細節、層次、遠近),而這些聲音在原本的日常生活中零星散亂忽遠忽近或扁平成一片,難以產生凝聚的效果而簡化為一種背景、一種過場,或甚至養成耳朵不經意將之排除的習慣,也因而它的意義-或成了「無意義」也都太過幽微且稍縱即逝。然而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噪音」這個字眼-在當下喧嘩的紛亂現實中,不僅聲音失去意義,連噪音也失去力量。
噪音的政治學-似乎老早就被遺忘了。現在很少人再提起阿達利1970年代談論的聲音政治的概念,而我卻是又受到某種引發而從書櫃中再翻出那本書。忽然猶如一種新的洞見,這並非只是將「噪音」等同於某種「被壓抑」或「被排除」因而去展現它被刻意控制的那一面,也許有一種更為有力的積極性(抗力),更甚於只是談論被符碼化的過程。阿達利談論的似乎可以帶來一點推進:關於噪音-聲音-符碼化與組織化-意義建立與瓦解的複雜過程中:「正如同在哲學上,重要的不是它說了些什麼,而是它沒有說的是什麼,一個組織的未來不在於它的存在本身,而是在它的對立面,透露了組織變動的那一部份。今天,前途存在於我們的欠缺、苦痛和煩惱……,描述它的不穩定性和運轉,比每一個符碼的邏輯更加深刻,在那兒,一種超越無意義的意義將再生,一種超越噪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