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 生活

口音

口音和筆跡,說同樣的事寫同樣的字卻沒有第二個副本-這應該是言說與書寫的另一條出路。但筆跡在這格式化的世界裡太過私秘也太過被壓抑,甚至被遺忘。口音在社群政治之中則扮演著幽微卻重要的力量,好比說我曾經在Mad TV這節目裡第一次知道在北美洲,拉美口音如何被拿來揶揄,口音成了最直接也最立即並且無法掩飾的防線或…弱點。對於口音,能聽到多麼細微?就有多少個體的故事在背後,這立即性的美感-它在「故事」成型之前就已流露了很多訊息。甚至,對方說了很多你聽不明白的口音也意味著被隱藏的更多故事。我想說的不是方言,而是我們在身份、成長過程、歷史背景中所被塑造出的某種可被聽見的頻率和聲音,在際遇中試圖溝通的聲音。從口音中解秘是重新建立一套理解的邏輯,就好像幾天的相處下來,我對一位平日說西班牙文的友人的英語中學習了另一種邏輯-這是他獨有的語言。那可能是西班牙文式英文,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從那不同的慣性中發現了一種如走在「溝通之路的羊腸小徑」般的認識方式。無所謂錯誤不錯誤,更不該以無知的語言的霸權來論斷所謂「錯誤」。這世上何來「錯誤」的口音?我迷戀這即刻被組織起來的各種例外、意外和「純屬個人」的規則…。它在溝通的過程中已經消解了「正確」的意義,也為它自身說明了其存在的理由。
PS 深夜睡不著正好看到快手在twitter上Po了這句話,覺得很美很有意象,好像有什麼關聯似的,那…也借引一下:
穿過玻璃,灰色的玻璃,夜/隱退,一大堆龐然的典籍/投著陡然的影子在陰森的桌面/其間,必然有一本書我們從未讀過(波赫士的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