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食物

過年之隨記

隨記一則


人說過年送禮成了形式、多迂腐。自從我媽走了之後,她那群每年必定會互相送一次禮的朋友、長輩晚輩們也都散了,我們這一代,不再是那種把維繫著上一代的感情當倫理責任的「乖兒女」,或者,我們的腦子早就已不是長成那個時代裡所塑造的那樣。我仍記得她生前總是很嘮叨,要我記得哪個長輩那位朋友的家在哪、在哪條路、對我們有什麼大恩大德,要記得人家如何如何!並且何時宜登門何時忌拜訪等等等等…、說實在,以前年紀太輕,還真的都記不起來,也不覺得關我什麼事,現在想想,當父母真難,要忍受子女就是那副欠打樣,說破嘴她/他都懶得聽的樣子。
現在想來,這種感受挺複雜,家庭、友誼的一些連繫關係隨著一個人離開而中斷,下一代(如我們自己)又重新開始了自己的社會關係,那麼,我們怎麼看待自己的社會與家庭?近幾年來的體會,美式的那種社會人際關係對我們影響還蠻大的,那其中有我很懷疑的部份(例如過度個人主義),也有無形中深受影響的部份(沒事不要來煩我之類的)。哈哈。在溫哥華時,往往跟當地白人聊天一聊到過新年要回家吃飯,他們就聳聳肩覺得是負擔,並且很愛揶揄所謂餐桌上的「家庭政治角力」,這種事,一代傳一代。
說回前題,有時我也會想老一代他們一到過年就像巴夫洛夫反應似的想起特定(但平日一定不會想到的人)的人的原因是什麼?挺神奇。過年一到,多種複雜的感情就來了:1. 抱歉啊,我一整年都沒想到你,過年補償一下;或者,2. 感謝什麼長官貴人親友提拔或拔刀相助之類的;又或者,3. 想拉關係,以及4. 唉,他去年送了我,今年我不送回去不行。哈哈。大概是這幾類吧。
現代人都很討厭形式化的事情,但有些事,很神奇地,我會像是「我媽上身」一樣一年發做一次。比如發狂地去南門市場擠買糕餅菜餚(我功力不及她十分之一,她南門市場完了還要轉戰東門市場,東門市場完了水源市場、因為每家市場強項不一樣),在攤位前大聲嚷嚷。買了就覺得很爽。過年的人情流動方式其實還蠻有趣的,顯然我比較自嗨,會把這當一種在地人情文化的觀察和體驗。若把它用圖表Mapping出來,會看到很多生活與社會關係的秘辛滴。
但其實也沒那麼複雜,就是一種隨著時序氣節轉換的調整,在此時此刻,總是會想著該為過去的這一年為自己做一份心安理得的了結,一年時光裡所促成的人事物是一個巨大的圍繞著自己的磁場,你希望下一年這樣的磁場更溫暖、更樂觀、更積極的話,就該好好回應這個磁場所發散給你的訊息。大概就是這樣吧,不然,大家都祝新年快樂恭喜發財,它運作的邏輯又是什麼呢?哈哈。再寫變玄學了。
PS
南門市場擠到爆炸,他們怎麼不會想想動線規劃呢,已經擠到動彈不得了還一堆油鍋油菜推來推去端來端去的,很嚇人,總覺得會一整鍋翻到我身上。也許這種擠比較有氣氛,買東西跟一把全梭哈的心理機制和腦內分泌很像-明明不會買不到,還是一樣拼命。並且,順利完成何姑媽交待的任務:福州竽頭+花生年糕!(可是好多家在賣,不知道哪一家比較好),題外話,要懂吃和懂麻將要跟廣東人學,所以,姑媽:我們兩位陪打麻將的C咖來了,跟廣東人學吃之外(廣東人什麼都吃,而且很懂,連桌子都吃)還得學如何把把做大牌!
南門市場戰鬥完畢,到隔壁吃鼎鼎大名的滷肉飯攤。
一之軒今年主打「金酥Q餅」這新產品,標榜超級內容:紅豆、麻糬、肉鬆、蛋黃…。看起來好棒喔,跟小姐說,我每一種都要!結果她說:「是包在一起的,只有一種,不是四種啦。」嗯,我真是太土了。不過的確很好吃,於是立即加入購物單。
哈哈,婆婆媽媽、難得心情輕鬆的一篇。
要回溫哥華去,生鮮類我就不去湊熱鬧了。回溫哥華也有血拼必吃-金邊小館炸雞翅、大增日本料理、春秋火鍋、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