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展手記, 隨想

上一代看不爽、下一代看不懂…-archiving之尷尬

如藝術家陳界仁所言:「我們是個缺乏檔案的社會。無檔案的社會。」又或者,我們是個極單一的言說社會。非主流的、真正的多元聲音都早已被排擠到邊緣的邊緣的邊緣去了。


社會看似一片繁華,藝文活動、媒體訊息此起彼落,但時常我確是越發地感到虛浮而不解。歷史是斷裂的、認同是混淆的,而這一切一切又都可以被納入消費化的世界中成為更難以辨別的某種神話。我們意圖從零散開始重新探勘文字上與感受的archiving意味著什麼?什麼立場?什麼言說?或它將連繫起的是什麼?想起崔健「一無所有」的專輯封面它被一條紅布矇住雙眼。archiving的同時,碰到許多尷尬,僅僅在「碎散」、「觀點」之中的「選擇」就有無數的辯證需要被思考和重新看待。坦白說這是帶點愚蠢因子的事情…逆風而行。Jeph開玩笑,縫補,若非如此或必然如此:archiving上一代看不爽、下一代看不懂。
時代變化太快,最終也可能上一代看不懂,下一代看不爽了-archiving-在台灣之尷尬。
公視連播了兩天「1949前後的中國」紀錄片〔黃土中國和藍海中國〕(China Yellow, Chian Blue)。看片尾字幕應是法國獨立製片。從反共教育成長出來的我們這一代看此紀錄片會有種奇怪的歷史感受,混合了複雜的心情,另一台在播中共建國六十周年閱兵零零散散的描述,那麼之於台灣又意味著什麼?這並非是要講統獨,而是從歷史的角度去想。公視播的這紀錄片或許會讓人感到是站在中國共產黨立場去談的,但坦白講,應該是說…製作者「比較承認現狀」。回到當下…也不就是這歷史的大軸線所形塑出來的?只是時代變化實在太快快到來不及去思索這如何同時發生在你同一個身體或同一段記憶裡。或者這也即是個上一代看不爽、下一代看不懂的「歷史的終結」的形式-這意味著我的複雜心情就僅止於小我-一個個人,或多個個人,但它並非能以集體名之。個體時代的來臨和高度資本化社會發展有關,回頭想想歷史終結論,其實就算它歪打正著吧,當時是講著冷戰結束之後,但重點是事實上之後資本主義社會的發展也的確把歷史給終結了-這一代或下一代我們的歷史感都很差啊!哈,我歷史終結是這個意思。
這次在紐約,第一天看New Museum的展覽也很震憾。歷史會以某種政治正確似的意識型態的展現形式給終結(或消解)。今年研究案想做關於政治藝術的探究,到了New Museum,可驚人了,全館政治藝術,我有點感覺是像百貨公司周年慶全館八折兼買一送一那樣(慶祝歐巴馬上台),現在政治藝術(或具強烈政治觀點的藝術)成了美術館裡的政治正確-這又意味著什麼?頂樓是講南非種族隔離與生活轉變的攝影、樓下是美國黑豹黨歷史檔案整理,中間夾著Rigo23小型個展-探討監獄制度或某段他曾研究的監獄歷史。PS1裡是批判布希與媒體,以及中南美洲左翼游擊隊的發展史。對於個人藝術家或策展人,我沒有強烈意見,一如Walid Raad的虛構檔案探討歷史,你知道藝術家本身是很嚴肅與長期地在探討這些問題,但探拉到集體性的策展意識與它當下的面貌,這之中有許多值得反思的現象。
或許黑豹黨今日已無多大力量,也成為供人憑弔的檔案。但歷史的翻轉與有時會在一個節骨眼上它同時成為一種消散的象徵。一如政治藝術的「位置」在其中扮演一種奇特的角色。它在「何時」、「何地」、「為何」成為一種表述,我覺得是決定所謂具批判性的政治藝術有效與否的關鍵之一。在這之中,能檢驗的還是只有同時把時間軸線拉大宏觀地去看待此一「過程」,以及把焦距調近,以「特寫」的方式去看待一個人或某些人在一段時間內的觀點。這拉大與特寫之間的拿捏,也是這之中最困難的部份了吧。

One Commnet on “上一代看不爽、下一代看不懂…-archiving之尷尬

  1. 關於檔案這件事,發覺更多人對檔案的厭惡來自於他們是沈重的灰土沈積。更多人想要一把火燒掉他們,打掉重練。特別是改朝換代後的新愁舊恨。或,對舊人不爽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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