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展手記, 隨想

System Error

去年本有一個小展的計劃,申請到了部份經費,最後因為經費實在拮拒而做罷,撤案。這幾年,我都是在申請補助中渡過,體制/系統有種能耐,你吃不飽也餓不死-不過它本來就不是用來給妳過生活的,而是要辦活動、展覽、研究等等,但錢都拿去辦活動了怎麼過生活(*黑犬*)?。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九月去美國考察時,在洛杉磯Redcat藝廊門外抽煙,那天是墨西哥藝術家Abraham的展覽開幕(Orozco得意門生)。我兀自在外頭抽煙與和來來往往的藝術家和不認識但管他是誰的人聊天,遇到紐約來的、當地的和韓國藝術家Haegue Yan, 談了一會才赫然跟威尼斯韓國館的作品連在一起(她現在爆紅,到處展),原因是我心裡一直以為韓國館那是個男藝術家,沒想到是個女孩子。韓國人的名字寫成英文怎麼也記不住,連念都很難,我是聽Redcat館長唸,自己在旁邊心裡覆述,但見到面又都忘了。亂聊一通,雜七雜八,展覽、旅行、策展、哪裡有好吃的…諸如此類。一個LA當地的藝術家很驚奇地說:哇!你們還有研究用旅行經費?!我說我們可是第一次有這種補助(*得意*)。他說美國什麼都沒有,想得美咧還補助,所以當然也沒有「獨立策展人」這種「行業」,不過─這叫個「行業」嗎?這是一種不該存在的行業吧,或者系統錯誤下的bug?哈。不過話說回來,台灣給藝術家或策展人的補助全世界數起來並不算差了,一般說來,你肯申請,不要太混,多少都能得到。但自此重覆三年後你就會開始想,這重覆的宿命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做為一個free lancer,這樣的問題總是隨時出現在腦裡,現在,我也逐漸想通了吧,就像謝英俊建築師在訪談中說的:要呈認這樣的現況,在從中找到自己的角色。成為一個free lancer,很多代價要有自知之明。比起來,加拿大也是補助國家,我以前糊里糊塗地就申請了兩次。跟台灣很像,不同的是Canada Council的補助經費總額與規模要比台灣大得多,分類與項目也細緻很多。近幾年來,台灣這方面有進步。
去年那個胎死腹中的展覽計畫working title是System Error-系統錯誤。它是DJ Spooky混的一張專輯的名字,在那個展覽中原本預計要邀請他。他是個聲音的思想家,其混音在2000年左右仍十分艱澀與抽象(意思就是實在很難聽下去,哈!),近年來,他常有十分平易近人的作品發表,但一樣充滿思考性。他是個很強的論述者,從聲音的角度去寫文化評論,文字犀利流暢,跟聲音作品相映成趣。最近聽了他最新一張混音創作(網路都有啊XD),十分驚豔,因而又懷念起我那夭折的展覽計畫了。他有一首中文唸唱混的新曲子實在是太有趣,決定有空把MP3弄到本部落格來。
等我發了(還沒想到要怎麼發),我還是想請他來,哈。不過jeph一直勸我別這樣想,以他現在大牌的程度,難請。我的意思不是在說錢的問題,而是獨立作業的一種困境:因為你背後沒有機構、沒有單位,一切自己運作之時,會碰到一些問題。這也是為什麼最後獨立策展人的命運多數仍是回歸機構去的原因。說來殘酷,但我始終想起幾年前某長輩愛說的一句話:XXX需要舞台。所謂「舞台」你可以往功利的方向想去,但事實上該思考的是一個文化場景中的元素是怎麼被架構出來,而在此之中,一個free lancer可以做到怎麼樣的格局?它之所以保持在系統之外,它的理想該是什麼?流行音樂文化有所謂「場景」,但策展或藝術界卻沒有。這跟生態有關。往往我們只是說「藝術圈」,這個「圈」究竟意味著什麼、需要什麼,其實值得深思。
說回補助。填完表、寫完計畫、印表機沒墨水、填錯數字、匆匆忙忙遞件都發生完之後,我就想著關於「system error」這件事了。

4 Comments on “System Error

  1. Amy,我們似乎就只能這樣不停的輪迴,有時大輪迴,有時小輪迴,慘!!,話說回來,自由與限制,就看我們怎麼看囉!但最重要的是我們如何開心以及認真的過這個當下以及看下一個未來,一起加油!!
    對了!我覺得我現在的狀態似乎有逐漸朝向一種自組的體制發展(我的工作室),越來越像在一種微型的體制內工作,所以開始有了體制內的狀態發生,左右為難,唉!
    突然想到,我們常在虛擬空間裡加油打氣,十二月份找個時間約一下聊吧!!吐一下苦水也好。

  2. to Sean: 當然好啊,十二月份找個時間碰面聊,一年一下又過去了,一起聊聊工作心得吧!而且工作室的事還有很多要請教你呢。我的速度真是慢了點,搞半天還差一步……(僅管每天都已經累得跟狗一樣還是很慢…),自我組織與串連,是未來必定的趨勢與走向吧。真的可以好好聊聊。我們再電聯!
    但是說到輪迴這件事,…上次看到你瘦六公斤,我覺得啊~~~為什麼我不能瘦六公斤我不能瘦六公斤?!?!?!我是越輪迴越胖怎麼回事?

  3. to tac: 落難?…. 這真是個不好的sign…..。話說幾百年前,jeph是個被我供養的和尚……(無從考證,有人會看前世),所以jeph語重心長地說:千萬不要隨便接受別人供養……………………………….XD所謂「駝獸」之說是有典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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