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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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這一兩個月,馬不停蹄。九月五日立方計劃空間的第二檔開幕後, 我去了聖保羅,感覺在飛機上的時間比意識到自己已經落地,站在這個城市裡某角裡落還長。回到台北,立方的展覽進入尾聲,這中間間雜著不知道多少人的來訪,我說了大量的話語我喝了大量的咖啡卻又都不能克制地逐步失憶–我想這是一種自我調節,讓身體和心理都先忘記和麻庳,以度過這段極度疲累。
2.
事後過了很久,一切才又像走馬燈一樣在腦中重演,一幕一幕的,沒有串場沒有頭尾,片片段段形構著我所經歷的這些時間。
到了一個地方,又離開了那個地方,說實在,在飛機上的身體不適和時差帶來的精神恍惚也比其他記憶都深刻。身體總是比思考更快反映出什麼。聖保羅回來後一星期,我又出發去紐約,同樣的,我坐在市貿遺址旁二十層樓高的陽台上,覺得極超現實–或極不真實,參與兩天的研討會像是個洗禮一起衝擊著我已經紊亂的生理時鐘。
3.
人如何在一種極度壓縮(「忙」這個字多麼無力)的狀況還要提醒他人他自己是理智的和清醒的?
忽然,有種恐怖,因為開始覺得這一切都並不真實:言語,交談之間瞥見的天光、建物、所聞到的走過的巷弄的腐朽味,嘴裡食物的種種味道…。或者,事後腦裡出現的,更恐怖的是原本看不見的逐漸顯影出來疊在那些影像上變成另一種現實。
4.
更別說,我只不過是思索著如何將身體感轉變成可以建構起自我的生命經驗。在這之中,有人告訴你別太在意或別太嚴肅,不然那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
5.
全球化帶來的無謂焦慮,就是一夥人忙亂在找什麼是「國際」(最後為國際而國際,成為一種慶典和操作和語言)。到頭來,你會赫然發現可能那終究什麼成了一種十分虛擬與現實不分的狀態。但人總是在這漩渦中以為自己看到了彼岸。
回到那些已經失去的、遺忘的、不再有足夠感官刺激的自己的身體裡和時空裡,發現荒蕪一片。
6.
只有重回「地方」和根本,和重新拾起那不堪的自我認同過程,才會有國際(觀)–vision。
7.
以上第6,是林強說的。有如提醐灌頂。
8.
他見到我們說的第一句話:他想他會老死在這裡,哪裡都不會去。這是我近來聽過最美的一句話。他不是個地方主義者, 他是個經歷過一切之後,還能夠以正向的能量自信展開他自己,願意分享他自己的人。
這句話的美,不在於是死在哪,是台灣還是其他地方,而是,我從沒認真想過在哪、如何「老死」這件事。以及如何不再是一而再再而三重覆「那裡」。
9.
回頭看看「這裡」,它究竟代表了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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