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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2012柏林雙年展與文件展

2012年我接連看了柏林雙年展,然後到卡塞爾,生平第一次親眼見到傳說中的文件大展。那一年的這兩個觀展經驗,給我的震憾至今未減。二者都是觀展經驗的高峰,Artur Zmijewski的作品我於2008年時看過,對他的思考與創造路數略有耳聞,當柏林宣佈他是12年雙年展策展人時,其實已經在歐洲引起不小的不安與揣測─認為不是極好,就是極壞。但無庸置疑的,將極度政治(但這麼說也僅是藝術世界語境的矛盾。對Artur而言藝術就該是政治,哪有什麼極度政治?XD)總之,這傢伙不是來跟你談風花雪月的,他是來丟炸彈的。但也如同意料,他這一屆柏林雙年展被整個西方藝術界罵到臭頭,或者,我第一次會說─被罵到臭頭都不足以形容他要被砍頭示眾並抓起來鞭屍的狀態。
每每有人問及我的觀展經驗,坦白說這是這兩三年來我會時常想起的展覽,也是一個給我無比動力的展覽(展覽如流水,每天世界上都有一千個展覽開幕,不是嗎?)當然很多問的人是老外,且有看過這個展的,接著我就會開始聽他們如何批判這個展。有一次陳界仁在一家餐廳外聽我講述,忽然問我,你覺得歷史將來會為他平反嗎?我坦白說,以西方主流藝術界價值所築起的城牆與堡壘,他應該會永遠被放逐於其外。但我事後心裡想想,無論如何,他是個藝術家,他的創造性的生命不會因此而結束。(展覽內容可參閱王坤生的評介文章評介文章,真是勾起我諸多回憶)
另一個把我震驚到腿軟的就是文件大展了吧。緊接著在柏林之後去到卡塞爾,那經驗急劇轉折。柏林雙年展以規模和經費來說屬迷你型雙年展(不被其他雙年展放在眼裡),突然你到了卡塞爾,一個超越「凡人呎度」的超級型展覽(Mega Exhibition)(光州不就想與此拼了嗎?)盤拒在你眼前,它需要你每天八小時,一周時間才真正看得完。(柏林我兩天散步看完)但因為我只待卡塞爾兩天半,印象深刻的竟包括每天走到鐵腿殘廢。
如果這些年看展經驗有一個曲線,相信很多人在2012年文件展都到達了一個「觀展高峰經驗」。我確實久久不能回神(應該是被嚇傻了),但是如果瞭解一下文件展的歷史背景與它何以出現,不難理解這種高峰經驗的「景觀」正在對你闡述一些關於藝術知識帝國的路徑與現實。一個經費高達十億台幣(看ARTCO的資料)的展覽,佐以德國的展覽技術工程,加上一個你無法法想像如何調度所謂「世界藝術」與企圖建構知識、歷史的單一策展人所能達到的境界是如何。太驚人了。而那一屆的策展人卡羅琳小姐以強勢聞名,她建構了一個幾乎沒有弱點的展覽,面面俱到,戰鬥位置守得相當好,面對苛薄的批評,幾乎是完美過招。這不僅是展覽策略佈局,包括他們所做的出版與論述策略。
本界台北雙年展請來了90年代關係美學大宗師布里歐,坦白說他丟出來的什麼「人類世」(從90年代末一直到今日,你看到Bruno LaTour的這一支研究與討論如何影響當下歐洲藝術思想的發展─特別是在雙年展系統)以及上屆談萬物有靈法蘭克,都是這一支,卡羅琳在2012文件展已經開始有這種整理某種人類史的「總體」「全知」式企圖,其策展格局和方法,坦白說我真覺得已「矛盾地」超越了常人的呎度而令人不寒而慄(帝國?)。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景況?我總將它與Artur的柏林雙年展放置在一起看,這兩個展一起看,才會擦出真正的端倪與問題。
而什麼才是好展覽?展覽追求的是什麼?才能被進一步地討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