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全世界最難調的時差,我放棄了。從台北到溫哥華,時差問題是我的夢魘,任何地方都不會使我如此。早上吃晚餐、晚上吃早餐,黑夜清醒,白晝像夢。
下午跟朋友閒聊關於「翻譯」與文化溝通,非英語為母語的我感觸深刻,對這個長久以來被討論的問題一直是非常感興趣,因為身在其中,所感受的不只是語言,而是由「符號系統」所建構出和衍生出的重重文化「語境」,包括彼此的位置、階級、生存方式的形塑,而最終,才是「理解」與否。傅科說過,任何事情,當它變成一種語言、結構,就是「權力政治」(power)問題。
西班牙藝術家Antonio Muntadas(蒙塔達斯)做了十多年的主題On Translation(翻譯),至今我仍覺得是非常值得關注的議題,他比較從歐美觀點,之於像亞裔的我們,還有更切身和當代的諸多問題也值得在這樣的脈絡下繼續探索。
不過,現在繼續做這個題目,很多人會說「老套」。就好像今年威尼斯雙年展西班牙館,策展人Bartomeu Mari(馬力)仍是策劃展出Muntadas的On Translation計劃,有些人覺得了無新意,但卻是今年我認為國家館中最好的展出。僅管藝術家不是新人、議題不是創新,我也仍覺得那是馬力多年來研究所累積的「洞見」,所以他還是請他的老友Muntadas跨刀出馬,而Muntadas也並未從這個計劃中停歇,依然強勁。所以我覺得意義不凡。
說回我的「白日夢」。就在我們聊Muntadas時,有個頭髮已斑白一半的老先生推門走了進來,穿著厚重的灰色大衣,優雅地隨著在溫哥華美術館裡工作的一位朋友走近我們。我們都站起身來,她說了「老先生」的名字,Antonio Muntadas。啊?我有沒有聽錯?剛剛還在談論他,他怎麼就出現?原來大家都知道他要來,就我不知道。那一幕真是嚇壞我。朋友說,這位Amy剛剛才稱讚你啊。
沒有多聊,因為我們剛好要散會,搭他們便車的同時,Muntadas優雅地說了一個笑話:「早年有一次我來溫哥華時,做XXX的敞蓬車,好拉風,可是過五分鐘就下雨了,XX給我一把傘,叫我撐著,我覺得好酷。」
這就是我跟Muntadas的初次見面了,印象深刻,明天晚上要去聽他的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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