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展手記, 藝術家, 音樂

氣象人在立方

上周六立方辦了羅頌策的講座,忙了幾天。正重疊於這幾天舉辦的畫廊博覽會,我本來想去看,但活動辦完之後一陣累感我竟攤在家裡兩天(除吃飯做瑜珈外哪也沒法再去)。這應該是在補之前累過頭的部份。但卻不時地回想頌策講座的內容與氣象人的表演,我感動許久。那晚是颱風要來的前一天,心中默默擔心會不會下起雨來,但周六那天直到我們把器材收完前沒下下一滴雨,到晚上回到家後才聽見稀落的雨聲,心裡想真是太幸運。甚至,一個有風無雨,涼風徐徐的環境讓表演更美更舒服了。坦白說,我覺得好聽到感動得差點茫掉。可能是那眼前的場景太像電影─逐漸沒入黑暗的老舊建築,一條燈光昏黃雜亂的夜市巷子,路人走來走去或有聽見或沒聽見樂聲,那音樂都一直像是飄忽在現實之內,又像是在現實之外,通過一條細細的看不見的線頭拉距著的感覺。我站在路上抬頭看陽台上三個樂手,暗中模模糊糊的身影(他們不想開燈)像是在動又像靜止,偶爾我看見背斯手、吉他手換了個姿勢、或頌策(合成器手)很專注地在調整著什麼。TCAC借來的speaker好像有那麼點故障,但卻也不影響整個氛圍的聲響時而小聲時而像能打入巷內殘破的遮雨棚外的那點天空,朧罩著那段時空,或說…攏罩我整個人和那條充滿記憶和不斷又被摧殘的街巷,偶爾是閃現了幾道雷電成了自然光效。

這應該是我第二次聽氣象人現場,第一次在葉偉立的日新街工作室,更早,是聽錄音不是現場的樣子。很多很多年前(快不可考了,大概是我們剛回台灣時),我們一個朋友R拿給我們聽,說一起弄個什麼並想幫氣象人出專輯(搞不好連氣象人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那時楞頭楞腦好像有這麼檔事兒。那或許就是第一次跟這樂團的音樂與名字懈遘的零星回憶。
在廚房,Jeph談起羅頌策的講座內容,說頌策給聲音本質做了一個非常好的說明。他說,是的,頌策説的一點都沒有錯:聲音無法以一個「點」或「面」的方式被切片下來凝固呈現。它是一個聲音,就是一段波,就必定有時間性。時間,就是聲音的本質。這句話被Jeph演譯過,當時的詞語,或要等我們整理出Podcast來時才能再準確聽一次頌策的說法。但這句話我在聽的當時或還沒有真的深入去想,而此刻才又再度去思考它內在的意思是什麼。所以當聲音與影像並置來探討時,有趣的事情就出現了,它們彼此的關係、主體性、對話性、互補或互斥,甚至對感官和身體所造成的不同感知上的影響…….。頌策以一張一萬五千年前的人類岩壁畫開場,談起「影像」如何能從一段時間過程中被切片、截取出來被凝固住。但聲音之於時間卻無法這麼做。從這裡開始,他漸漸進入討論他如何與張乾琦一起工作,討論,如何與陳界仁一起工作和討論。那些影像之於他自己又是怎麼樣的一種狀態?「聲音」對上述兩位以影像為主的創作者又呈載了什麼?是技術、是聲波,是觀念或是感知的政治與轉譯媒介……。這些都在這講座中被初步地勾引了出來,我們一邊看張乾琦的攝影,聽他的訪談錄音製作,看陳界仁的影片,聆聽其中聲音所帶來的震憾和在影像之外更多相互補充、增加或搭配的意義。或許到最後,我們才又回到一個最初最基本的關於講者的問題,頌策的工作是在思考什麼或是在做什麼。但這依然還是謎樣的開始與結束,特別它是迴盪在氣象人演出樂聲中的迷幻音牆裡。
意猶未盡。這次…或許還只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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