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鄉關何處?

看了tm的「語言、歸屬感與自由」真是心有戚戚。文中雖然tm沒有詳述為什麼是在96年到了格拉斯哥讀書時,才「首次感受到過去在台灣難以尋得的那種『歡迎加入、成為我們的一部份』的歸屬感」,但是這簡短的描述卻挑起我這幾年移居溫哥華以來的複雜鄉愁。


位於北太平洋海岸的移民城市溫哥華、擁有四十多萬華人(大溫地區人口有兩百多萬,華人幾乎佔了四分之一),這是個在國家政策上就宣導歡迎移民、多語言及文化多元化的地方。事實上越是朝這個方向走,種種意識型態、民族優越感,以及文化差異等問題就越發地顯露,暗潮洶湧,也激盪出這個地方非常特別的面貌。但是也因為這種國族背景,造就了加拿大人比他地的人更具「四海一家」的包容力。不只是政治正確性,也不只是情感,在面對到制度和資源分配的時候,它的確讓我有很深的感觸。
剛移居時,總期待回台灣,腦袋中有明確的地點、特定的氣味、熟悉的溫度與溼度…,甚至,我感到每一代人年長之後會意識到和談論的「根」的問題。我關心的人事物、情感都在台灣,這使得即使在溫哥華,就算說著不靈光的英語,叨叨絮絮也都還是來自台灣這件事。或許是心態上想讓他人搞清楚「我從哪裡來」,後來慢慢發現,這個城市裡幾乎每一個人都有一個類似的故事。當我又從台灣搭機返回溫哥華,此地朋友對我說「welcome home」,總會感到一陣飄浮,home,在此刻的此處是多麼抽象的字眼。
而擺脫過客心態的過程中,有些事的確是值得留存心中細細思考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台灣的「家」對我而言,已經太過熟悉而往往將家鄉所該具有的包容力和親密視為太理所當然?亦或者如tm在文中所思考的:包括了語言、融入、差異性,甚至自由等等內在的生存問題帶給我們的隔闔,仍深刻存在台灣城鄉、族群之間和體制架構裡。
現在僅管已經慢慢習慣自己有兩個家,但老實說,內心裡還是頗為掙扎,或許跟台灣的生活經驗有很深的關係。一如tm自己所描述的經驗:「在淡水定居了四、五年,每次看到大拜拜遶境遊街的人群,我知道,所謂的候鳥跟土生土長的在地人還是處在兩個世界。」
H問起我想寫的研究計劃案進行得如何,我告訴他沒有申請到台灣的補助。對我而言,這一直是單方面的事情—我和台灣之間的關係。H卻建議我申請Canada Council(加拿大類似台灣國藝會的組織)的補助。我從未想過這一點,很遲疑地說自己想研究的是台灣當代藝術,並且首先以中文寫作。他卻提醒我:妳住在溫哥華不是嗎,對一位『本地』的研究者而言,這樣的條件沒有什麼不對或不符的。他認我的資格符合申請綽綽有餘。
老實說,我不覺得這樣的邏輯會發生在台灣現有的體制內。
雖然還不清楚可行性究竟有多高,但卻頓時強烈而深刻地感受到tm所說的那種奇異的歸屬感。不僅如此,我感觸更多的是這「歸屬感」來自於一地的人對待「資源」和「文化資產」的態度。Canada Council對我來說是個有形的資源管道,但反過來說,因為加拿大人也算重視和包容我們這些移民所帶來的無形文化資產,因而能彼此建立起相互依存的生活關係,它使得我們和此地的關係更為緊密和彼此信任,我們這些外來者自身所攜帶的文化背景、種族價值觀也是因此而被逐漸納入了加拿大的文化場景和累積之中。

2 Comments on “鄉關何處?

  1. hanteng說的沒錯,溫哥華有可怕的雨季.
    現在一大早就天黑,我都錯亂了.
    不知澳洲的情形如何,溫哥華藝術文化場景不算大但機制健全
    培養出的年輕人也很快就能融入體制裡
    這不知是好或不好,也許又好又不好
    因為體制的完備,要被收編也很快
    比如大學教育即如此
    年輕人為了上大學申請助學貸款
    這加速了他們進入社會的過程
    畢業後必須趕快找到工作才能還錢
    但又因為體制的健康,年輕人容易得到機會
    相形之下,在台灣比較是自己先撞滿頭包再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我是想開了
    邏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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